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耀州瓷走在“十字路口”

——向左是传统,向右是时尚

核心提示: 耀州窑摆出了想要追赶超越的姿势,无疑是件好事。可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,着眼当下,耀州窑如何在技艺传承、行业治理以及产业谋划上破局,是当务之急。

继承当然不意味着一成不变。耀州窑文化能传承千年,得益于它的兼容并蓄,融合共享。当下,耀州窑如何既守住自己的核心与灵魂不跑偏,又能在壮大文化产业上迈出新步子,着实考验着众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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耀州窑,正行走在十字路口。或者说,它已徘徊在十字路口多时。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耀州窑考古发掘取得重大进展,耀州青瓷试制成功,耀州瓷开始名声大噪。耀州窑陈炉陶瓷厂最鼎盛时,职工达到1300人之多。

但相较于同为宋代名窑的景德镇窑,耀州窑发展的步子显然要慢得多。蜚声海内外的名气不能比、繁荣发达的文化产业不能比,3万多人的“景漂”更是可望而不可及。

刚刚过去的几个月,纪念耀州窑创烧1400年的一系列活动在铜川热闹开展。有了景德镇陶文旅的加盟与助力,耀瓷小镇的建设如火如荼。

耀州窑摆出了想要追赶超越的姿势,无疑是件好事。可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,着眼当下,耀州窑如何在技艺传承、行业治理以及产业谋划上破局,是当务之急。

学手难、来钱慢,传统手艺何以为继

2018年,铜川职业技术学院筹备开设陶瓷设计与工艺专业。整个招生季过去,却没能招来学生。

“家长看不到这个行业的就业前景,咋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报考。”很多业内人士无奈感慨。

在陈炉古镇的十多家陶瓷作坊里,27岁的靳博是最年轻的从业者。他回来的理由是——有了媳妇有了娃。但每个月仅有的2000来块钱工资,要负担一个家庭的支出,确实很拮据。

“陈炉这地方,工价就是这。”童胜利在同学王战军的王家瓷坊干了十几年。作为从业多年的大师傅,他每天的工价是150块钱,每个月实打实的收入大概在4000块出头。

出来单干后,他的收入翻了一番,但劳动强度也翻番。40天烧一窑。300个茶杯茶壶,从采料、拉坯、修坯、装饰到烧窑,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。“干我们这行苦,拉坯的时候石轮子带起来风,时间长了都是风湿性关节炎。”

今年31岁的李静,已经是陕西省工艺美术大师。一入行,她就在位于王家砭的唐宋陶业有限公司上班。和她一起的几十个姐妹,主要负责瓷器的刻花,每月工资三四千块钱不等。

这基本就是整个耀州瓷行业普通从业者的收入现状。但如果仅仅说是收入低让有意愿的从业者望而却步,并不准确。

耀州窑非遗传承人李和平说,前几年,常有人慕名而来想要学制瓷。但很多人学了一段时间后,连泥都扶不正,自己就放弃了。“耀州瓷学手难,需要悟性,出师最少得两年。现在的年轻人宁愿去学个开车啥的,好学,来钱也快。”

吸引不来更多高素质的年轻从业者,耀州窑非遗传承人崔涛对此忧心忡忡。“当前从业的艺人们在美育教育上的缺失,限制了耀州瓷的创新水平。”崔涛说。

古陶瓷专家禚振西先生也表示,耀州瓷的艺人们应该有古诗词方面的修养,才能增加作品的意蕴。

“耀州窑要传承下去,关键还是要形成人才梯队。”西安美术学院教授刘谦说,但形成这个人才梯队,还有待于从业者的收入水平、社会地位的同步提高。

互拆台、恶竞争,行业乱象怎么治

2011年,某陶瓷公司的招聘在耀州瓷行业内引起过一场不小的风波。

“他们挖人的方式完全是一种恶性竞争,开出的工资是我们的好多倍。”作为亲历者,唐宋陶业的掌门人、中国工美行业艺术大师梁亚萍提起此事,现在还心有余悸:“诱惑力太强了,难免人心浮动。”

不仅仅是被挖人的企业、作坊,就连禚振西先生也直言,当时自己被吓坏了。“如果都这样搞,那对耀州瓷是毁灭性的打击,扰乱了市场正常的秩序。”

目前,铜川市共有陶瓷生产企业、研究机构和私人作坊40多家,整个行业从业人员达2470多人。涉及工艺瓷、仿古瓷、日用瓷、建筑瓷等陶瓷品种。

陶瓷产业拉动了地方经济发展,增加了就业岗位。但有业内人士指出,由于缺乏专门的管理机构进行规范性指导,多年来行业内存在一定的混乱。这也成为阻碍耀州瓷行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
据地方志记载,明清和民国时期,耀州瓷业有严密的“社”“行”“户”内部分类和分工。依靠商业诚信,大家结成了利益共同体。

“我们这儿有句老话,叫轻车避重车,重车避瓮车。碗窑、瓮窑、黑窑‘三行’互不相扰,瓷户、窑户、行户、贩户各负其责。”陈炉制瓷大户——王家瓷坊的第六代掌门人王战军认为,这些经验可供当前陶瓷行业管理借鉴。

其实,2007年成立的铜川陶瓷协会,有借鉴古时“行规”管理的意味。但社会环境改变,作为民间社团组织,协会的规定没有强制约束力,震慑有限。

企业之间恶性“抢人”、产品质量良莠不齐、不尊重知识产权抄袭他人设计……调研发现,有些企业和作坊,为了利润,互相拆台,互相压价。不健康的生态链,导致一些从业者之间互不信任,难以凝心聚力。

从2015年到2017年的数据看,耀州瓷行业的企业数量是下降的。当然,这其中原因众多,但行业生存环境不理想是其中之一。

就此,有众多耀州窑非遗传承人和工艺美术大师表示,盼望政府推出可行、权威的整改方案,协调行业内部矛盾,引导从业者共同呵护耀州瓷品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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壮产业、守灵魂,耀州窑发展咋样不跑偏

2015年5月14日,印度总理莫迪访华期间,耀州青瓷的代表作品——倒流壶被陕西省政府作为国礼相赠。

传统技艺蕴含着传统文化,并未被快餐文化带来的狂欢轻易打败。这对每一位坚守的耀州瓷从业者来说,都是莫大鼓舞。

“当然,对传统最好的保护,并不是一味墨守成规,而是要与未来相交。”耀州窑文化基地管理委员会主任何建平说,商业化和产业化不会破坏艺术性,要在继承的基础上弘扬中华文化。

去年,是耀州瓷产业的发力之年。在十里窑场遗址附近,逐步构建起了以漆水河生态廊道为轴、以耀瓷小镇和“一带一路”陶瓷产业新城为翼的“一河两岸”建设格局。

2018年10月下旬,9天时间,在原灯泡厂旧址上改造建成的耀瓷小镇,举办了19场活动。创意集市、艺术展馆、抖音大赛等,吸引了市内外游客19万人次,创造了铜川旅游之最。

借鉴陶文旅改造国营老厂的成功经验,学习陶溪川文化产业发展的招式,耀瓷小镇建设迅速,名气大增。但也有业内人士提出思考题:如何让耀州瓷和现代文化产业真正“握手言和”?

在这场陶瓷嘉年华举办后两个月,周六的创意集市,耀州瓷艺人袁双庆如约而至。和他一起来的,还有以拉坯技艺闻名的许家瓷坊等,但摊位总共不超过100家。

和陶溪川8000多摊主挤破头想进创意集市的情景相比,耀瓷小镇倍显寂寥。

由于天气寒冷,逛集市的人不多。迎合猪年的属相主题,很多摊主摆出了猪造型的陶瓷摆件。但一听说这是十多年前的造型,一位顾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。“这里的摆件、茶具,手艺真没话说,但是样子太老了,与现代人的审美观还是有差距。”

集市本来就是淘宝的地方,东西好坏见仁见智。但是有些年轻的摊主也议论,大量缺乏创意的产品,与红砖砌成的时髦小镇,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

与耀瓷小镇遥相呼应的陈炉古镇,在冬季也显得比较冷清。景区里唯一的一家酒店,12月份几乎没有住店的游客。但古镇里大大小小的瓷坊,生意好像并未受旅游淡季的影响,或者说,文化旅游产业与他们关系似乎并不密切。

按照铜川市对耀州瓷的整体产业规划,是既要实施大师引领“百千万”人才工程、改造提升耀瓷传统产业,又要坚持文化、旅游、工业融合发展,大力发展现代陶瓷。

产业布局等硬件条件基本跟上,现在最核心的问题,还是“人”。培养人才、引来人才、留住人才,才有耀州窑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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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龚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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